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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眼小说 > 顽石青书 > 第四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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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几年快活日子又到了头,又与皇宫扯上关系,真是怕甚来甚。

    大元坤城,长街上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男子锦衣华衫,折扇轻摇,风流倜傥。女子云鬓花颜,娥眉曼?,巧笑倩兮。

    我慢步行过两条街道后,忍不住回身对三尺开外的淮云无奈道:“神君,您来坤城也是有事?”这一黑裙一白衫,同黑白无常没两样,引得路人频频回望,指指点点,他就不曾发觉?

    淮云依旧一脸淡然,如同我请他跟我后头似的,温吞吞道:“有事!”

    “真有事?”确定不是跟着我来的?我不大相信。

    淮云认真道:“是,有事。”说罢越过我往前头走去,走出五六步见我未跟上,微微侧脸道:“不来?”

    “???”您有事我跟去做甚?

    可人家是神君,吾乃小小石头,又能如何?只能无奈的跟了去。

    行约一柱香后,在一处威武石狮旁停下,我顺着他目光望去,高大气派的门头上挂着一幅匾额:将军府。

    应是长风这一世的家宅了,只是他来这做什么?我虽疑惑他用意,却不好多问。看着门房下人恭恭敬敬迎他进府,我不由自主的偷瞄他一眼又一眼,暗自揣测他此时在大元的身份,朝中为官?还是仍为国师?

    慢步走过青石小径,路过水榭廊桥,又穿过一片翠竹林,终于在一小月门前停下。淮云示意俩执灯婢女退下,独自踱入门内,走几步见我又未跟上,广袖一挥,闪闪金光朝我劈头盖脸而来,我双脚便不听使唤的走动起来,要多诡异有多诡异。辛亏那俩婢女已走远了些,俗骨凡胎,没见过神仙,若见我这般,定会觉得是鬼魅所为,而非仙神之术,准要吓死。

    虽已不由自主走进门内,我仍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,“长风真在这里?”皇帝外甥,将军公主幺子,在自家府中住得这么偏僻?谁信?

    淮云垂目看着已走至他跟前的我,淡然道:“是,有问题?”

    这般近距离与他对视,有些吓人!我慌忙低下头胡乱看向地面,呐呐道:“没问题!”娘的!都因这张脸险些烧得灰飞烟灭了,还是不长记性。

    淮云没再言语,绕过小影璧踱进园内。

    园子较寻常百姓家不算小,然比之富贵府邸,委实寒酸了些,连沈庭初溪园一半的一半都没有。一条石板路通向主屋,两侧稀稀拉拉五六棵不知名大树,倒生得枝叶繁茂,郁郁葱葱。

    正屋内走出一年约五六岁孩童,一脸正色的向我和淮云行来,小架子端得有模有样,但那小胳膊短腿的,说不出的喜感。他淡然看我一眼后对淮云拱手行礼道:“徒儿拜见师傅!”

    什么?他唤甚???我愣住,仔细打量着小孩童,突的浑身一寒,脑中不由自主冒出长风模样来。

    像为证实我猜测似的,淮云温声道:“长风,来,见过你师姐,青书。”

    我又是一愣,“我几时说过要拜你为师?”天上地下一千多年,我几时拜入他人门下做过徒弟?

    淮云斜目扫我一眼,淡然道:“今日起,你便同长风一样,拜我为师,修习我教与你们的术法,不得拖延懒惰,否则打回原形,丢水塘里与灰鸭做伴去。”

    我忍不住尖声道:“什么?”拜他为师跟他修习术法?不学还要打回原形丢水塘里?他到底想做什么?我惊得嘴巴都忘合上,慌忙重新扫了眼园子,还好还好,没有水塘,连小水洼都没有!

    淮云挑起一侧眉梢,凉声问道:“有意见?”

    “有!”我梗直脖子,咽咽口水道:“长长风拜您为师便可,我拜师做甚?”要拜师傅也不能拜你呀!天天对着这张恋慕近千年的脸,怎么喊得出口师傅二字来?这不是强人所难么?

    淮云神色立即冷了下来,堪比我被天火焚烧那日,冷冷道:“有意见也无用!你这些年太过懈怠,修为滞留不进,他日天劫降临如何渡得过?难不成要别人替你挨过?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、、、、、、

    我本就没打算挨过天劫,以我如今修为,拼尽全力,保全一小撮魂儿应不算太难。我虽是石头本体,可这魂魄正儿八经的是天上下来的,岂会随意魂飞魄散?留一撮魂儿走走忘川与奈何桥也无妨,凡人生生世世轮回,貌似也不错,做什么非得修仙。过去那些年,都不晓得自己如何熬过来的,那般无趣。

    孩童小小年纪,眼力界不错,也瞧出他师傅神色不对,将目光转向我,淡然作揖道:“长风见过师姐!”

    嘁!现在为讨师傅欢心喊我师姐喊得顺溜,他日忆起过往来会不会一掌劈了我?想起他当年气性,我有些顾虑,僵在原地不知该笑着应下还是该还以一礼和蔼道:“当不得师姐,唤我青书就好!”

    没得我回应,小长风又淡淡唤了声:“师姐?”虽是向我躬身行礼,面上却是一派清高样,哪有半分为人师弟该有的恭敬。我被他那小模样激到,先前顾虑抛向脑后,鬼使神差的应下了。

    淮云扬起嘴角对长风笑道:“夜深了,带你师姐先去歇息吧!”

    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应下这声师姐,便是应下淮云这个师傅!这叫什么事?天上地下走一大圈,今日竟被一黄口小儿诓着了?真是白活那么些年!着实有些窝火。

    小长风将我引到主屋边上西厢房门前,便一甩袖口扭头离开,留我独自杵在紧闭的房门前愣怔、、、、、、这孩子就没人教过他礼仪教养?哪有这般待人待客的?

    “师弟,且慢走!”我挺直腰杆,双手贴于腹部,莲步轻移,眉目含笑,和蔼道:“有智者曰:君子比德如玉,温润而泽,仁也;垂之如坠,礼也。师弟年幼,如璞玉般,需细细雕琢,仁礼定要存于心间!仁者有爱,知礼者敬人,爱人敬人,乃君子之根本也!”你是不是应当向我行过礼后才能离开?

    小长风听我一番高谈阔论后一愣,随即咧嘴笑道:“师姐,还有智者曰:善予知善者,礼予知礼人,不知您听过没?”

    “???”骂我?!

    小长风又继续笑道:“仁者博爱,仁心爱人,有礼者有礼,礼性敬人,乃德之质也,德乃为人之根本也!君子之根本?仁礼何以足?义以为质,礼以行之,孙以出之,信以成之,君子哉。”

    “???”什么玩意?我膛目结舌。

    小长风忽然端正神色,肃然道:“躬自厚而薄责于人,非智者之为也。可与言而不与之言,不可与言而与之言,失人又失言,智者,应不失人亦不失言。夜已极深,师姐早些歇息吧!师弟先行告退了。”说完不待我回答便昂首挺胸消失在廊檐深处夜色里。

    “???”我一脸茫然,没听懂那一大串说的都是些什么!

    翌日,天色微亮,东方始泛白,我一脸疲惫站门内,不悦的看着门外扰人清梦者,“小娃娃,没人告诉过你不得随意打扰他人好眠吗?”

    小长风一脸平静温吞吞道:“师姐,师傅让你收拾妥当后去他屋里一趟。”

    我瞬间清醒,警惕问他,“做甚?”

    一大早的唤我去他屋里做什么?难不成去行拜师礼?我昨夜已为这事愁得半宿没合眼,直到鸡鸣时分才迷糊睡去,没一会就被敲门声惊醒,这师徒俩怎一个比一个磨人?

    小长风仍是一脸平静温吞吞道:“师傅没多说,你去就晓得了,何需多问!”

    心火蹿起,昨夜说那一大串莫名之话,今日态度还这般傲慢,实在欠收拾得很呐!瞧着他肉呼呼小脸,我暗暗给自己顺毛,得了!我这么大度之人,与五六岁小娃娃计较有甚意思!于是蓬头垢面去了淮云屋子。

    他屋子比我的大有一半,有榻有桌案椅子,还有一展画有飞禽走兽的屏风。淮云正坐桌边饮茶,看我一眼后,替我满上一盏茶,温声道:“午后出发去慈荫谷,你可有什么东西需提前置办的?若是有去院外吩咐下人们采办即可,或自己去街上看看也成,左右还早,够你逛的。”

    慈荫谷?大靖岐山?我不解问他:“为何要去哪里?”

    淮云轻抿口茶水道:“那里灵气足,于你和长风修行有益。”

    我又道:“除去化为原型的几十年,我也在那山里待有五载,没发觉那处灵气足于他处啊!”

    淮云搁下茶盏道:“你待的那地方不是慈荫谷,你不晓得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我愕然,“那我待的是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淮云无奈道:“是岐山,但不是慈荫谷!岐山不小,方圆大小山峦近千座,峡谷亦有不少,慈荫谷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
    我不解问道:“既然慈荫谷灵力充足,那我当年为何没在慈荫谷而是在那破旧茅草屋前?”

    淮云挪过凳子搁我身后,道:“你待的那处离京州城略近些许,我料想你醒来定要回京州看看君珩;不曾想你竟躺了几十年才醒,且修为半分未见长,能耐倒是长有不少,生死都能置之度外了。”

    我被他说得答不上话来,只得默默坐凳上,捧起茶盏大口大口地灌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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