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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荣修也板着脸在一旁应和：“工作重要，年轻人就应该去奋斗，苦点儿累点儿不怕。”
虞家俩老也不是不想他陪在身边，只是比起外孙的陪伴，他们更希望沈沉西有自己的事业，能够在社会立足，他们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。
沈沉西拖到初六走，期间都没见一个虞家人登门拜访。到家的时候还早，沈沉西看了看天气，换了身衣服往墓园去。
墓园里安安静静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沈沉西把花放下，又待了会儿，离开墓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
“嗡嗡嗡……”口袋里手机在不停的震动，沈沉西掏出手机看了眼，是郁青提的电话：“喂？”
“您好，请问您是沈沉西沈先生吗？”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女声。
他皱了皱眉，心头涌上一丝不安：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，您的弟弟出了点意外……”
墓园偏远静谧，手机里的声音清晰传到耳朵里，心里的不安得到证实。这个时间，这个地方连辆车都没有，沈沉西挂了电话就沿路狂奔。
内心的不安一点点扩散，从护士的语气里得不到太多信息。意外，加上医院的电话，这两样合到一起就没有小事！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像是从荒野回到城市，终于见到熟悉的车流。沈沉西顾不上许多，看着停靠过来的出租车，抢先一步上去。先招手的情侣被他吓了一跳，继而骂咧开去，旁人的眼光和指责如耳旁风，分不去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，他只催促司机开车：“快！市人民医院！”
司机没有动作，面带不满，对他抢车的行为看不过眼。司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，刚想开口让他下车。
“开车！”
司机吓一哆嗦，把不满都咽回肚子，动作极快地发动车子。路边欲开车门理论一番的男生被喷了一脸尾气，气急败坏地看着远去的车屁股。
后面坐着一尊煞神，司机被他催得不断提速，根本不敢反驳半句。但是市区路况就那样，车速慢慢降下来，司机额头渐渐渗出冷汗，犹如被凶兽盯上一般。
凶兽开口了：“打灯，变道，前面左转。”司机没空去想为什么，身体条件反射般就按他说的去做。
这条路明明不是去市人民医院的！
凶兽开始当真人导航了：“提速！路口左转，之后下个路口右转。”
压力太大，司机已经没法分神去思考了，后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，这一趟车开得晕乎乎的，直到车子停在医院楼下，那个男人“砰”一下关上车门，他才缓过神来。
手脚麻溜地发动车子离开，二十分钟后他才想起刚刚那单没收钱，司机皱眉，有些心痛。转而又想着刚才那一趟的遭遇，算了，这钱不要了。
他回想起刚刚那个那人瞎指挥，自己竟然一一照做，仍觉得不可思议。更不可思议的是，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医院楼下，一路畅通，别说堵车了，连个红灯都没遇上。想着，他条件反射般看了眼后视镜。
“嗯？”司机扭头，看到安静躺在后座上的两张毛爷爷。
进了急诊楼，沈沉西直接往护士站去：“我二十分钟前接到电话说我弟弟出了点意外，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二十分钟前……”护士想了想，问他：“你是哪位患者的家属？麻烦把患者名字告诉我一下。”
“郁青提。”
“没有啊……”护士翻了一遍，又仔细对了一遍。
“应该是没能确认身份的伤者，把家属名字报一下。”被叫走刚回来的另一个护士看到这一幕，提醒道。
“沈沉西！”没等她问，沈沉西又道。
“找到了。四十分钟前静宏桥连环车祸的伤者，现在在七楼。”护士边登记边说，之后又提醒了他一句：“等会儿可能要办理住院手续。”
七楼。
护士见他过来，没等他开口，急忙忙道：“去那边等着。”医护人员步履匆匆，根本没空跟家属们多掰扯，这次事件伤员众多，救治伤者最重要。
沈沉西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，全是面色焦急、坐立不安的患者家属。这边说话的护士根本没等他反应，又小跑着出去了。
“张成益的家属在哪？张成益的家属！”微胖的护士手里拿着单子高声叫道，那边等候的家属一阵骚动，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人走出来：“这！在这！”
她边说边拨开人群，朝那微胖的护士小跑过去。
“你拿着这单子去取药，他是轻伤，等会儿吃完药观察一下，今晚应该就能回家。”微胖护士声线温和，短发女人悬着的心落了地，对着护士连声道谢。
微胖护士说完，又嘱咐她一句：“取药室在二楼。”她催促短发女人：“快去吧，上来直接去护士站找护士。”
沈沉西靠在墙上，低着头。听着声线高低不同的护士叫着一个又一个名字，像是法官的宣判，无事的家属敬神告佛，一脸庆幸。
不知道什么原因，他周围空出一大片，像是真空地带。只他一人孤零零地倚靠着墙，本应该特别显眼，但是大家好像都没注意到一样。
时间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慢，一秒一分一小时却像是过了一辈子。心一点点下沉，沈沉西才发现，自己的手在颤抖，不由自主地，不受他控制。
“沈瑞！沈瑞的家属在吗？”
“在！在这在这！”
闻言，沈沉西猛然抬头，看到一个精瘦的男人和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过去。男人一身西装，领带腕表一样不落，穿戴得整整齐齐。他像是下班途中，突然接到通知，赶来医院的模样。
沈沉西看着他，除了岁月在他脸上雕刻的细纹，他依旧跟跟记忆里一样，没什么变化。他揽着女人轻声安慰，又不断感谢医生护士，两人相依着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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